返回第189章 没关系(1 / 2)网王:扫地被青学女神表白了首页

“没关系。”

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越前感觉到了那种异样的酸胀感——不是尖锐的痛,而是更深处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搅动的钝痛。针尖穿透关节囊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膝盖内部有什么东西破裂了,然后是一股被抽吸的感觉,又酸又胀又沉,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挤压他的膝盖内部。

柴崎医生慢慢抽出针筒的活塞,淡黄色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了针筒。越前看着那管液体,颜色像白葡萄酒,但更浑浊,里面还夹杂着细小的血丝。

整整抽出了三十毫升。

积水的量让柴崎医生挑了挑眉毛,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针筒放在一边,熟练地贴上纱布和胶带。“好了,这两天尽量不要负重,走路用拐杖。下周来复查。”

伦子道了谢,南次郎从窗边走过来,看了一眼越前的膝盖,说了一句“抽了这么多”,语调平平的,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在下雨。

不是很大的雨,细细密密地飘着,把天空染成了灰白色。伦子让越前在大厅等着,她去把车开过来。越前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南次郎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地看着门外的雨幕。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一个腿打着石膏的小男孩被妈妈牵着一跳一跳地走过去,拐杖的下面绑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瓶盖,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越前看着那个小男孩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七岁的时候,从树上摔下来折了左手,也是这么一蹦一蹦地走路的。

那时候他爹在干什么来着?

哦,在旁边笑。

笑得很大声,笑完了才把他扛起来送去医院,一路走一路笑,像个神经病。

“老爹。”越前忽然开口。

“嗯。”

“昨天那个球。”越前盯着门外灰白色的雨幕,“那三厘米,差在哪里?”

南次郎沉默了几秒。他没有看越前,视线落在雨幕中某个不确定的点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差在决心。”南次郎说。

越前皱眉。“我有决心。”

“你有决心赢,但没有决心死。”南次郎把双手插进裤兜里,“那个人——洛钏——他每一球都像是在赌命。你呢?你每一球都像是在解题。”

“解题有什么不对?”

“解题不会死。”南次郎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帽檐下的眼睛很平静,“解题只会得满分。但有些时候,满分不够。有些比赛,你得先把输赢忘了,才能赢。”

伦子的车驶到了门口,按了一下喇叭。

南次郎先迈步走进了雨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等着越前。

越前撑着拐杖站起来,站稳,一步一步走进雨中。

雨丝落在他的脸上、肩膀上、缠着绷带的膝盖上。医院门口的地面湿漉漉的,映着灰色的天空和灰色的建筑,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只有他眼睛里的那团火,还是亮的。

很小。

很安静。

但烧得很深。

车驶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越前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不,不是陌生号码了。昨晚那条短信还在收件箱里,号码已经存进了通讯录,名字写的是“洛钏”。

新消息只有一句话。

“柴崎医生不错。但他上次给我抽了五十毫升。”

越前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在场上打球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在场下发短信怎么像个烦人的邻居?还五十毫升,这是在炫耀吗?膝盖积水有什么好炫耀的?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车窗,让外面的光照亮那个名字。洛钏。两个字,很普通的两个字,放进任何一所学校的点名册里都不会让人觉得特别。但这两个字现在映在他的瞳孔里,像烙铁烙在上面一样,烧得发烫。

越前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回那条消息。

车窗外,雨还在下。东京的街道在雨幕中变得柔软而模糊,红绿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空气里化开,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画。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那颗球又开始旋转了——白点,黄线,红土,三厘米。

差三厘米。

差在决心。

决心是什么?

不是想赢。

是想用命去赢。

他握紧了拳头。

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后院的红土球场被雨水打湿,颜色从浅红色变成了暗沉的砖红色,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越前站在球场边,撑着拐杖,看着那片湿透的红土。

球场上还有昨天练球时留下的球印。深浅不一的圆点散布在球场各处,像某种古老的、只有打网球的人才看得懂的密码。他的目光从那些球印上扫过,最后停在右侧底线的那个点上——那个位置,那颗球,那个差三厘米的出界。

越前深吸一口气,撑着拐杖,小心翼翼地踏上球场。红土吸饱了水,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湿海绵上。他一步一步走到那个位置,停下来,低头看着脚下。

红土上有一个不大的凹陷。是他扑出去的时候膝盖砸出来的坑。

那个坑被雨水泡过之后变浅了,但还在。边缘的泥土微微隆起,像一个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