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陵县,县令府邸。
姜虞轻轻叩响角门。
不多时,门从内打开,一个老仆探出头来。
他将姜虞上下打量了几眼,见是张生面孔,又瞥了瞥她的穿着打扮,皱起眉头:“姑娘是何人?来这儿做什么?”
“莫不是有亲戚在府里做工,那该去后门寻才是。”
姜虞不慌不忙,笑着开口:“麻烦您帮我通传一声,找少夫人身边的靳嬷嬷或是映禾姑娘,就说清泉县的姜虞请见。”
老仆一听她张口就报出了少夫人身边最得力之人的名姓,顿时客气了不少,连忙道:“姑娘稍等,我这就叫个婆子去内院通报。”
角门再次关上。
姜虞回身朝着马车上的陈褚摆了摆手:“我要拜访的是内宅女眷,不方便让你跟着进去,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陈褚点了点头,本不想开口,可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句:“万事小心。”
片刻后,映禾亲自出来接姜虞:“姜姑娘,请随我来。”
“靳嬷嬷一听是您来了,立刻禀了少夫人。”
“少夫人先前还遗憾自己卧床养病,不能亲自向姑娘道谢,这会儿知道姑娘来了,便想见您一面。”
“所以,还得劳烦姜姑娘移步少夫人的院子。”
姜虞微微一顿,抿唇道:“这……怕是不合规矩吧?你家公子他……”
映禾轻笑一声:“姑娘尽管放心,少夫人需要静养,公子早已搬去前院住了。况且今日他还跟着老爷下乡巡查春耕,这会儿并不在府里。”
“是奴婢考虑不周,没提前跟姑娘说清楚,叫姑娘顾虑了。”
姜虞松了口气:“映禾姑娘不嫌我多事就好。”
映禾走在前:“这哪里是多事?姑娘这是避嫌,懂规矩又爱惜名声,不是多事,是好事。”
穿过回廊,拐过月亮门,映禾引着姜虞进了一处院落,又入了正房,禀道:“少夫人、靳嬷嬷,姜姑娘到了。”
年轻妇人斜倚在软榻上,一瞧见姜虞便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一旁的靳嬷嬷连忙拦住:“我的小祖宗啊,大夫交代多少回了,您不能使力,尤其是这样猛起猛坐的,得慢慢来。”
靳嬷嬷替年轻妇人掖了掖膝上的薄毯,笑着嗔道:“姜姑娘都已经到跟前了,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说着便转头朝姜虞温声招呼:“姑娘再走近些,我和映禾总说您才刚及笄,我家小姐偏不信,正好让她亲眼看看。”
“竟真是这么小的姑娘……”年轻妇人感慨不已。
“模样生得好,医术又高,心善又有胆量,从容又有底气,真是哪哪儿都好。”
“若不是比你年长这几岁,我真想厚着脸皮,同你结为手帕之交。”
“当日的情形,映禾都同我说了。多亏你出手,否则我怕是凶多吉少。”
姜虞将食盒与茶包轻轻放在案上,谦逊道:“少夫人吉人天相,就算没有我,也自会平安顺遂。”
“义兄约我去圆福寺上香祈福,我想着难得来一趟云陵县,少夫人又是我行医救下的第一人,心里一直挂念着,便制了些药茶,又蒸了几样糕点。”
“都是补气血、养身子的小东西。”
“至于手帕交一事,少夫人若不嫌弃我出身微薄,我自是求之不得。”
老天爷啊,穿书也有个把月了,烂摊子收拾了一大堆,还真是头一回遇上这么有眼光的人。
夸她夸得天花乱坠,小词儿一套一套的,都不带重样的。
年轻妇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倒又叫我发现你两个优点,嘴巴甜,人还这么谦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