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调整令签发三天后,陆景琛提议召开的临时董事会在陆氏集团总部召开。与上次不同,这次会议气氛从开场就显得异常紧绷。陆明义、陆明礼、陆明信三人虽然已被调离实权岗位,但作为股东代表,仍有资格出席董事会。他们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面色阴沉,看向陆景琛的目光毫不掩饰敌意。此外,还有两位与陆明义交往甚密的外部董事,神色也颇为微妙。
会议开始,陆景琛先通报了陆老爷子的最新病情(稳定向好,已可进行简单交流),并展示了经过公证的《股份投票权委托书》副本,明确了他对老爷子名下30%股份投票权的合法行使资格。这一举动,等于公开宣告了他此刻在董事会无可争议的投票优势。
“既然法律程序已经完备,那么我们进入正式议题。”陆景琛语气平稳,目光扫过全场,“今天主要讨论两项事宜。第一,审议并通过集团下一财年的核心业务预算及投资方向。第二,就近期集团内部人事调整及运营效率进行讨论。”
第一项关于预算和投资方向的议案,由财务总监和战略部负责人详细汇报,内容扎实,数据清晰。尽管陆明义等人几次试图挑刺,质疑某些项目的回报率或风险,但都被陆景琛和几位高管有理有据地驳回。最终,该项议案以压倒性票数通过。陆景琛掌控的投票权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进入第二项议题,气氛陡然变得尖锐。陆明义首先发难。
“陆总,关于人事调整,我有异议!”他声音拔高,带着怒气,“未经充分沟通,就无故将我们三位为陆家、为集团服务多年的老人调离关键岗位,这不符合公司治理程序,也严重打击了管理层士气!我们要求董事会就此进行表决,撤销相关调令!”
“明义叔,调令是依据公司章程和管理层权限,基于集团整体战略优化和人事安排的正常需要。”陆景琛语气冷淡,“你们三位被调离的岗位,并非核心业务,调整是为了注入新的管理思路,提升效率。相关理由,在调令附件中已有说明。如果你们对个人待遇或新岗位安排有疑问,可以会后来找我或人力资源总监沟通,这不是董事会讨论的范畴。”
“正常需要?”陆明礼冷笑一声,“我看是排除异己,巩固个人权力!陆总,老爷子病重,你刚刚拿到授权,就急不可耐地清洗老臣,这很难不让人联想,你是不是在怕什么?还是说,有些事,不想让我们这些老人知道?”
“明礼叔,请注意你的言辞。”陆景琛眼神一厉,“董事会是讨论公司重大决策的地方,不是进行人身攻击和散布猜想的场所。如果你们有证据证明我决策不当或存在私心,请拿出来。否则,请回归议题本身。”
陆明信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口:“证据?我们这些小股东,哪敢查陆总您啊。不过,有些事,大家心里都有杆秤。比如,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要查关联交易?还点名了‘晚景文化’和‘初心’?是不是有些人,手伸得太长,拿公司的资源去贴补自家买卖,现在怕人查,所以急着把可能知情的人踢开?”
这话一出,几位中立董事的眼神也起了变化。关联交易、利益输送,在任何公司都是敏感话题。
陆景琛面不改色:“关于关联交易,‘晨星资本’作为股东,依法享有知情权,集团已按章程提供相关信息摘要。所有关联交易均经审计,合法合规。如果任何股东仍有疑问,欢迎在年度股东大会上提出,或通过合法渠道申请详细审计。至于将人事调整与关联交易调查强行关联,纯属无稽之谈。集团审计部门对包括关联交易在内的所有业务进行定期和不定期审计,是常规工作,并非针对任何人。相反,如果有人试图阻挠正常审计,那才值得怀疑。”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划过陆明义三人:“另外,我提醒在座各位,身为董事和股东,我们的首要责任是维护公司整体利益,而不是利用董事会议,为个人得失或私人恩怨纠缠不休,甚至散布不实信息,损害公司声誉。如果继续这种无谓的争吵,我将不得不考虑提议,对蓄意扰乱董事会秩序、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进行追责。”
“你!”陆明义气得脸色发白,却又被陆景琛的强势和法理依据堵得说不出话。
这时,一位与陆明义交好的外部董事,姓李,缓缓开口:“陆总,明义他们的话虽然有些激动,但担忧不无道理。老爷子病重,您临危受命,应该以稳定团结为重。如此剧烈的人事变动,确实容易引发内部不安。至于关联交易,既然有股东提出关切,为了打消所有人的疑虑,我提议,是否可以由董事会审计委员会牵头,聘请一家完全独立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对过去三年集团所有关联交易进行一次专项复核?费用可以由集团承担。这样既能显示管理层的坦荡,也能彻底平息外界猜测。”
这个提议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杀机。专项复核耗时漫长,过程繁琐,会牵扯管理层大量精力。而且,在复核期间,“关联交易可能存在问题”的疑云会一直笼罩,可能影响股价、合作伙伴信心以及陆景琛的权威。更重要的是,如果陆明义等人与“晨星资本”里应外合,在复核过程中做手脚,可能制造出新的麻烦。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景琛身上,等待他的回应。这无疑是一个将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