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中都城上下休沐,陈怀安亦是,难得閒在家中,稍稍陪阿寧廝混了小半天。
正月初二,陈怀安走亲访友。
这一日倒是有些说头,陈怀安让陈怀逊採买了十几头年猪,几十坛美酒,便是带著几兄弟驱车送到了北苑的工地上,尽数交到了李士稚的手上。
当日好不痛快。
长乐帮这群离乡之人撞上六合陈氏这群失乡之人,產生的火星格外的激烈。
眾人先是热烈欢笑,再是感伤落泪,最后却是归於沉寂。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如何,眾人喝得烂醉,好让自己永远活在这一天当中。
正月初三,对於中都城內的绝大部分人来说年节还未过去,整个城市依旧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之中。
但是对於陈怀安而言,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几日和李士稚的相处中,他愈发坚定了一个事实。
大乾朝要完蛋了。
这不是那种缓慢的腐烂,导致整个政权过於臃肿失去了一切的能动性,最终被內外力的因素所毁灭。
这种完蛋就像年节的烟花一般,
如今朝堂上的那位圣人正在绞尽脑汁地发挥他一切主观能动性,
他正巴不得透支大乾朝所有的政治生命,只为那一瞬的繁华。
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语来讲,这位圣人正在对著大乾朝这辆破车猛踩油门,只为早点飞出悬崖。
坦白说,这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从这位圣人数十年的执政经歷来看,他很清楚大乾朝所有的政治边界。
但就是这么一个睿智的人,却果断选择了政治自杀,委实令人费解。
不说什么任我死后,洪水滔天的话语,
就他这么折腾,只怕几年之內,大乾朝就要土崩瓦解了。
陈怀安没有能力改变这般大局,
但稍有武力的他有兴趣张开羽翼,尽力庇护身边的亲信。
也正因如此,今日他再次拜访了李出尘。
今日同上次的交流会一样,中都城中数得著的先天高手来了一多半,
例如先前已经熟稔过的云中醪,成夫子,还有陈怀安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璇璣道长,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昔日在镇抚司的緹骑同僚今日也都在府中,
周彦,徐冰,赵青梧,此三人悉数在场,
这就有些意思了。
陈怀安没有抗拒和眾人联络的意思,他依次向这几位来打招呼。
赵青梧依旧神色清冷,只是淡淡的问好。
徐冰目光躲闪,不敢与他多言。
倒是周彦像是换了一副模样,见到陈怀安便热络地邀他同坐。
陈怀安客气了些许,只在他边上的位次坐了下去。
交流会很快召开,陈怀安这次来此地的主要目的是要寻一件趁手的兵器。
隨著他正式突破先天中期,將引气锻体决修炼到大成的水平,他的肉身强度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寻常兵器在他手中往往使不出三五个回合,就会因为真气劲力灌输其间,导致损坏。
此外陈怀安也想看看能不能寻到和他相匹配的甲冑。
他从皇叔的手札中得知,先天武者穿戴合適的盔甲,能將真气形成护身甲盾。
这对於武者在战阵之间的衝杀极有裨益。
寻常刀枪剑弩在没有打破真气形成的护身甲盾之前,是无法对武者造成伤害的,
也就是说一个擐甲执兵的先天高手,和一辆人形坦克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人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改变局部战局的。
交流会一开始,气氛就十分热烈。
看得出来,诸多先天高手眼下都有自己的困境和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