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
李思远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双手撑着玻璃,看着那艘白色游艇消失在港湾的转弯处。
身后的笔记本电脑上,陈进的电话会议还开着,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老板?还在吗?"
"在。"
李思远转过身。
"陈进,准备法务团队,今天下午会收到一份投资意向书。"
"鲁宾签了?"
"明天签。"
陈进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老板,华尔街的钱进来了,整盘棋就活了。"
"棋还没活。"
李思远走回书桌前坐下。
"白宫的电话还没打完呢。"
"他给您定了时间?"
"后天下午三点。"
"他这次想谈什么?"
"石油结算。"
"您怎么应对?"
李思远拉开抽屉,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信封右下角的蓝色墨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老旧的光泽。
"陈进,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李远山。"
"这个名字……"
"我爷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查什么?"
"他在1950年代参与过的所有跨境贸易结算项目的档案。"
"如果国家档案馆有记录,帮我调出来。"
"我需要知道他当年走到了哪一步。"
"又是在哪一步被迫停下来的。"
窗外的阳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书桌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那个牛皮纸信封就静静地躺在光影的边缘,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
签约的地点定在半岛酒店的会议厅,时间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李思远到的时候,凯恩已经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两份装订整齐的英文合同,每一页的右下角都贴着黄色的签字标签。
洛长庚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铁观音。
鲁宾还没有出现。
"凯恩先生,合同我的法务团队昨晚已经逐条确认过了。"
李思远在长桌中间的位置坐下,把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有三处措辞上的修改,已经标注在附件里了。"
凯恩翻开文件夹,快速扫了一遍修改标注。
"第七条的仲裁管辖权,你们要求从纽约改到新加坡?"
"对。"
李思远把椅子往前推了半寸。
"远方科技是一家中国公司,投资方是美国资本,仲裁地放在第三方是国际惯例。"
"纽约的仲裁庭对中国企业的判例记录并不友好,这一点您比我清楚。"
凯恩的手指在那一页上停了两秒。
"我需要和鲁宾先生确认。"
"当然。"
门在这个时候开了。
鲁宾走进来,和昨天一样的深炭灰色西装,但领带换成了深蓝色,系得依然很紧。
他身后跟着那个提铝合金公文箱的年轻人。
"早上好。"
鲁宾在凯恩旁边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桌面上的文件。
"凯恩,有问题吗?"
"三处小修改,两处措辞调整可以接受,第三处是仲裁管辖权从纽约改到新加坡。"
鲁宾看了李思远一眼。
"新加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