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听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不出什么语气。
谢熠张了张嘴,想说没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驾驶座的两个警察,不太确定他们听没听到,犹豫了一下,侧过身往傅听澜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村长说我爸参与了人口买卖。”
傅听澜挑了挑眉,没接话,静等他继续说。
“但我觉得他在骗我。”
谢熠声音压得很低,把刚才脑子里理的那些头绪说了,从村里人的凶狠程度,到他爸能安然无恙走出去,灶台底下可能压着的东西,还有他从小到大倒霉的事。
说了一通,最后补了一句,“但也都是猜的,我还没证据。”
他凑得近了,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类似于木质香,有点好闻。傅听澜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离得很近。
“你靠这么近干什么?”傅听澜瞥了他一眼。
谢熠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凑过头了,赶紧往旁边挪开了点,耳朵有点发烫。他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怕警察听到。”他小声说。
“听到就听到了。”傅听澜声音不大,但比谢熠正常多了,“你又不是做贼心虚,怕什么?”
谢熠瞪了他一眼,又凑过去,这次注意了距离,没贴那么近,“你觉得呢?”
傅听澜难得没有阴阳怪气,也没说反驳他的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想太多没用。”
谢熠忽然有点想笑,这人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说了等于没说。但被这么一打岔,他心里却是没那么堵了。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到了县公安局。
谢熠和傅听澜被带进接待室,有人给他们倒了水,让他们等着。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来了个年轻警察,拿着本子,问他们事情的经过。
傅听澜说,谢熠在旁边补充。
从进村开始,到被人堵在村口,还有老宅灶台的符,以及他们在村长家吃饭,村长在饭菜里下药,后面被关进地窖,还有村长最后说的那些话,全部和盘托出。
年轻警察边听边记,问了几处细节,让他们签了字。
“你们先在这儿休息,有需要再找你们。”年轻警察说完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的说话声穿进来,断断续续的。
“……队长,那个村的电话打不通,村委没人接。”
“派人过去看了没有?”
“已经出发了,半小时前走的,还没到。”
“让他们小心点,那个村不对劲。”
脚步声走远了,谢熠和傅听澜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走廊里忽然乱了起来,有人跑,有人喊,脚步声杂沓,夹杂着对讲机的电流声。
“……什么情况?”
“那个村有好几个人死了!”
“谁报的警?”
“村民自己报的,说村里闹鬼,死了好几个人,让我们赶紧去。”
谢熠心里咯噔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走廊里好几个警察在跑,有人正在穿防弹衣,有人在打电话,乱成一团。
“灶台。”傅听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他们把灶台挖开了。”
谢熠后面一阵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