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巨大的电流声夹杂着沈清那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因为用了铁皮喇叭扩音,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失真。
听起来更加阴森,像是从地狱裂缝里传出来的回响。
“八嘎!哪里来的声音?!”
“快去把喇叭毁了!!”
负责警戒的日军中队长气急败坏地吼道。
一队鬼子兵端着枪,朝着声音传来的断崖方向冲去。
“哒哒哒!”
他们还没跑出几百米,就被早已埋伏好的机枪火力压了回来。
那是大牛带着警卫排在守株待兔。
沈清既然敢架喇叭,就没打算让鬼子轻易破坏。
医疗帐篷里。
黑田大佐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原本正在给他缝合伤口的军医手一抖,针头直接扎偏了,戳进了好的肉里。
“啊!!”
黑田发出一声惨叫,想抬手打人,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绑在了手术台上。
“废物!都是废物!”
他嘶哑地吼叫着,眼球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黑田,我知道你在听。”
“你也一定在想,只要熬过今晚,就能调集大军来围剿我。”
“可惜啊。”
“你没有以后了。”
沈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踩在黑田的心跳节拍上。
“你的伤口里,那些镁粉还在燃烧吧?”
“是不是感觉骨头里有火在烧?”
“那是业火。”
“是赵家庄那六十三条人命化成的火。”
黑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伤口处的疼痛突然加剧了十倍。
那种灼烧感顺着神经游走,直冲天灵盖。
“我不信……我不信……”
他咬着牙,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
“给我打吗啡!快给我打吗啡!!”
他对着军医咆哮。
军医手忙脚乱地拿起注射器,想要把镇痛剂推入他的静脉。
就在这时。
沈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绝对的审判意味。
“别费劲了。”
“黑田,看看你的表。”
“现在是十二点十五分。”
“你的心跳很快,大概每分钟一百四十下。”
“你的血压在升高,血管在膨胀。”
“尤其是你脑子里的那根血管。”
黑田愣住了。
他确实感觉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要炸开一样。
“我预告过你的死亡。”
“阎王爷的生死簿上,你的时辰是十二点二十分。”
“还有五分钟。”
“这五分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时间。”
“好好享受吧。”
这简直就是荒谬!
一个躲在山沟里的女人,凭什么断定他会在五分钟后死?
他是受了伤,但那是皮外伤!
根本不致命!
但是,恐惧这种东西,是不讲道理的。
尤其是当沈清之前的所有预言都一一应验之后。
她在黑田心里种下的那个“全知全能”的魔鬼形象,此刻彻底接管了他的大脑。
“不……不可能……”
黑田盯着帐篷顶上的那盏晃动的煤油灯。
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四分钟。”
外面的倒计时开始了。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像是在拉紧他脖子上的绞索。
周围的军医和护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没人敢说话。
整个帐篷里,只剩下黑田粗重的喘息声,和外面那个冰冷的倒计时。
“三分钟。”
“黑田,你看到了吗?”
“帐篷的角落里,是不是站着一个小女孩?”
“穿着红棉袄,扎着羊角辫。”
“那是赵家庄的小花,被你扔进井里的时候,她还在喊妈妈。”
黑田猛地转头看向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药箱,阴影晃动。
恍惚间,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抹红色的影子。
“滚开!!滚开!!”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手术台被晃得嘎吱作响。
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大佐!冷静!那是幻觉!!”
军医扑上来想要按住他。
但在极度恐惧爆发出的肾上腺素作用下,黑田竟然挣脱了一只手的束缚。
他胡乱挥舞着手臂,打翻了托盘。
手术刀、止血钳掉了一地。
“两分钟。”
沈清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判决书。
“你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
“它在哀鸣,在求救。”
“但是没人能救你。”
“因为这是天谴。”
“噗!”
黑田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那是急火攻心,加上剧烈挣扎导致的内出血。
他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青紫色。
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救……救我……”
他伸出手,抓住了军医的白大褂。
手指死死地抠进布料里。
“一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