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妹妹不愿相信林姨娘得了不治之症,我可以理解。但事实就是如此,来人,把府医叫来!”
话音刚落,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便从侧厅匆匆步入,正是相府的府医姚大夫。
他显然是早就得了吩咐,在此处候着了。
姚府医不敢抬头看太子,径直走到林姨娘床边,装模作样地为她把脉,随后对萧时隽、沈丞相和沈夫人行礼:“太子殿下、老爷、夫人,林姨娘的确得了痨病,脉象虚浮无力,病入膏肓,药石难医!小的……小的已经尽力了!”
沈清羽转向沈眉妩,眼神中带着难掩的恶意:“妹妹,这下你该信了吧?”
沈眉妩没有理会她。她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那个战战兢兢的府医。
“姚大夫,”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意,“你可知欺罔太子,也是要受罚的!”
姚府医身体一个哆嗦,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他想起沈清羽事后许诺的丰厚报酬,又想起得罪这位嫡小姐的下场,只能继续嘴硬。
“小、小的不明白侧妃娘娘何意……这林姨娘就是得了痨病,是小的方才亲自诊断出来的!千真万确!”
沈眉妩猜到这府医已经被沈清羽收买,不会轻易承认。
她抬眸看向萧时隽,作势要跪下:“妾身恳求殿下,让刘太医速速来为小娘诊断。妾身十分笃定,小娘并非痨病!”
萧时隽连忙将她扶起:“放心,孤的人已经去宫里请刘太医了,很快就能为你小娘号脉!”
姚府医一听太医要来,顿时惊恐万分。
还以为只是在相府内部做场戏,谁能料到太子竟如此看重一个庶女的生母,连太医都惊动了!
“殿下饶命!小的方才说谎了!”他跪在萧时隽面前直磕头,“林姨娘得的不过是普通伤寒!是……是大小姐!大小姐托人给小的一锭金子,让小的务必说林姨娘得的是痨病!小的该死,被金子蒙蔽了双眼,求殿下开恩啊!”
萧时隽冷笑着看向脸色煞白的沈清羽:“一锭金子?沈大小姐当真出手阔绰!”
她又惊又怒,脱口而出:“太子哥哥,你别听这贱奴胡说!此事与我无关,是他信口雌黄,想要攀诬于我!”
“不必狡辩!”萧时隽冷声道,“等太医来了,自有定夺!”
须臾,刘太医提着药箱,步履匆匆地走进来。
行过礼后,便在萧时隽的示意下,径直走向林氏的床榻。
他为林氏把脉,十分笃定道:“回殿下,侧妃娘娘,林姨娘只是偶感风寒,兼有气血两虚之症。但她身子骨本就虚弱,又久未进食,这才迟迟不见好转。此症需好生调养,辅以汤药,半月之内便可康复。”
刘太医一番话让沈眉妩好不容易压下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不敢想象她离开的这两个多月里,她的小娘是如何熬过来的。
“小娘,您受苦了……”
萧时隽见她哭得梨花带泪,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
他怒目看向沈夫人和沈清羽:“当着孤的面信口雌黄,颠倒黑白,还敢苛待孤的岳母!”
“来人!”
他一声厉喝,门外候着的东宫侍卫立刻涌了进来,一身甲胄,杀气腾腾。
“将沈氏母女拖下去,各打十大板!”
沈夫人和沈清羽惊恐万分,可无论她们如何喊冤,终究还是被拖了下去。
不多时,院中便响起沉闷的板子声。
沈夫人和沈清羽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摔在青砖地上,毫无平日的矜贵。
“殿下饶命!臣妇知错了!”沈夫人发髻散乱,哭嚎声凄厉。
沈清羽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入泥缝,痛得浑身颤栗。
她的暴富系统告诉她,金钱可以买通一切,可以让她成为人上人。
可为什么在绝对的皇权面前,这些金子变得一文不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