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专案组在东平宾馆重新碰头。
何勇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扫了一圈:“都说说吧,郑组长,万海和张文菁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郑亚萍放下笔,语气里压着一股无奈:“万海还是不开口,问什么都是那句‘没什么好说的’。
张文菁倒是问什么答什么,问得细她答得更细,但毕竟只是口供,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顿了顿,她接着道:“我补充一点,检察院以张文菁是万海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核心骨干,军师进行起诉,说很多文件都是张文菁签的字。
但张文菁却说她根本没在一些合同上签过字,这个得做笔迹鉴定。”
“让白子妍同志去办。”何勇温和的说道。
“好的。”白子妍乖巧的答应下来。
何勇接着转头看向王春祥:“案卷的情况呢?”
“我花了两天把材料捋了一遍,初步看下来,证据链确实不扎实。很多事只有口供而没有物证。”王春祥皱着眉头道。
何勇开口道:“那就从头再来,把所有笔录全部在过一遍。
记住,问话的时候不要按照原笔录问,可以调整问话顺序或者增减一些内容,看看究竟有多少鬼。
另外,不光问案子本身,把每个人的身份背景、社会关系都给我摸清楚。”
王春祥点头应下。
白宇航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的道:“我们这边没什么收获,就发现了乔振兴同志的手机,还是他的自首视频。”
何勇顺势站起来,拍了拍巴掌:“没事,好事多磨。
这么短时间,大家已经挖了不少东西了。
时间不早了,都熬了两三天,先回去歇着吧。”
众人合上笔记本准备起身,他又补了一句:“郑组长、洪亮,你俩留一下,我还有点事请教。”
两人对视一眼,重新坐了回去。
等人都走干净了,白宇航走到门口往走廊两边看了看,回头冲何勇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门。
郑雅萍和洪亮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有重要话和自己说,当即坐直了身子。
何勇低声道:“郑组长,洪亮,我先给你们道个歉,这几天,我对咱们所有人的电话都做了监听。”
郑亚萍的脸当场就变了,洪亮也皱起了眉头。
两个人都没说话,等着何勇给个交代。
何勇没有急着解释,反问了一句:“九年前的绿藤高明远案,你们听说过没有?”
郑亚萍压着心里的不痛快,说:“听说过,那案子拿下一个省委常委、两个副部,厅处级更是倒了一大片。”
“那个案子,是骆山河同志带队,周书记是副组长,我是组员。”
顿了顿,何勇接着道:“当时我们组里出了内鬼,泄露了不少案件信息,导致对手老是快我们一步。
后来还是周书记设计拿下那个内鬼,一切才回到正轨上的。
因为那件事,从那以后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是大案要案,专案组成员的电话我一定监听。”
洪亮忽然开口:“何厅,你是发现了什么吧?而且是我们检察院的人?”
“不错。”何勇看着他们:“白子妍往外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郑组长和张文菁的谈话。”
郑亚萍腾地坐直了:“不可能!她可能是发错了,或者就是跟家里人随口说一句,她绝对不会……”
“雅萍同志,你先别激动。”何勇抬手压了压:“我没说她就是内奸,但这个动作,确实值得怀疑。”
洪亮脑子转得快,立刻把刚才会上那个细节串了起来:“何厅,您让白子妍去办笔迹鉴定,是为了试探她?”
“对。”何勇没有避讳。
“白子妍把样本送鉴定机构之后,你们再复印一份,走另一条线送去鉴定。
两个结果一比对,事情就清楚了。
如果是我冤枉了她,我亲自给她赔礼道歉。”
郑亚萍和洪亮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话说到这份上,两人沉默了几秒,最终都点了点头。
屋里的气氛有点沉,白宇航站起来打圆场:“都别耷拉着脸,跟你们说点好消息我们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
这话果然把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白宇航把乔振兴的手机投屏到电视上,点开了那段自首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