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延安府,甘泉县。
孙传庭带着百十个兵丁行走在破败的村落之中。
这里绝大多数人家都已经不见了踪影,说是十室九空,一点也不为过。
砰!
一名兵士踹开了一个破败的屋门问道:“有人吗?”
没人回应,黄色的沙尘散去,里面是烂肉和枯骨。
孙传庭迈步而入,只见屋内有着已经干涸的血迹,黑的发红,房间的角落出有着一把杀猪刀和许许多多的骨头。
几个从京营来的兵丁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看到这些骨肉后忍不住道:“这家破成这样,想不到还能吃上肉!”
孙传庭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说:“这是人骨头,他们吃的是人!”
“吃……吃人!”
几个京营的士兵脸色瞬间煞白,多看了两眼之后,他们齐刷刷跑出去吐了起来。
而孙传庭身边陕北和辽东的兵卒则反应相对平淡。
孙传庭来到锅前,此时锅里还有几块骨头,看那样子是个小孩的。
犹豫了一下,孙传庭捡起一块骨头用布帛包了起来。
走出这屋子,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官爷,官爷,我家就这点米了,您就行行好给我留下一点吧!”
“官爷,我儿子病了,就指着这点米治病呢!”
听到这呼喊,孙传庭皱着眉头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很快,一群人便看到一个身穿青色盘领衣衫的小吏带着几个人,正在和一个青年汉子争抢一袋粮米。
汉子旁边,一个妇人也跪在地上乞求衙役,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孩子,大的是个女孩,同样学着母亲的模样跪地恳求,小的是个男孩,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两个孩子因为饥饿皆瘦成了皮包骨头。
“混账,这是朝廷征来平建奴的!”
“可是我们今年的辽饷已经交过了啊!”
“你交过了,你邻居家可没交,现在他跑了,也就得从你这填上,滚开,不然宰了你!”
小吏踹了汉子一脚,然而汉子却纹丝不动,他死死攥着粮食口袋,想要将其争抢回来。
同时嘴上也不听求饶:“官爷,饶命啊!我们一家就指着这些粮食撑到来年了!”
争抢半晌没能争抢过,小吏急了,他对着旁边两个汉子喝骂道:“愣着干嘛?抢啊!”
一声令下,旁边两个汉子立刻上前,对着那农户开始拳打脚踢。
刚开始农户还扛得住,但很快对方拿起棍子砸到了农户胳膊上。
农户吃痛,再也撑不住松开了手。
拿到粮食,小吏趾高气扬道:“小子,我记住你了,明年老子收你双份的税!”
说罢,他提着粮袋就要走。
然而,当他回过头来却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子里面,不知何时站满了兵丁。
为首一人头戴乌纱,身穿绯色盘领右衽大袖袍,前胸缝着一方形孔雀织金补子。
看到来人,小吏霎时间呆愣在原地。
“大……大人!”
噗通!
小吏跪在了地上,旁边两个大汉也赶忙跪地!

